第一章 十一点半的椅子

搬进来第七天，我才确定那声音是有规律的。

每晚十一点半，楼上会响一声，很轻，像有人把一把木椅子从桌边往后拖了半尺。然后停三秒，再拖半尺。一共三下。三下之后，整栋楼就安静了。

我住 401，楼上 501。

头两天我没在意。老楼嘛，楼上有人起夜、有人挪凳子，都正常。第三天我开始留意，是因为那个声音太准了。我特意看过表，十一点二十九、十一点三十一都听过，就是没有十一点三十二。像有人在楼上替我掐着时间。

第五天晚上，我贴着天花板听了半小时。声音确实在我头顶正上方，不在隔壁，也不在斜对门。三下，一下不多，一下不少。

第六天，我去找物业。

物业办公室在一楼楼梯间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里头看报纸，姓张。他听我说完，把报纸叠了叠。

「姑娘，你楼上 501，空了二十年了。」

「空着？」

「空着。」老张说，「封条还在门上贴着呢，不信你自己上去看。」

我上了五楼。走廊比楼下暗，尽头那扇门漆皮掉了大半，门上斜斜贴着一张纸，纸边卷起来，落着一层灰。那灰积得很厚，厚到能看出没有人碰过。

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没敲门。

回去以后，我把手机闹钟定在十一点二十五，打算录下来。

当天晚上，十一点半，椅子响了三下。